狂热而无知的乌合之众们(一):乌合之众是如何鍊成的?

浏览量197 点赞594 2020-07-23

(本文为乌合之众系列文)

他是个懦弱、胆小,天生遵守规矩而不敢肆意妄为的人,更因为自己的无知经常被人欺负,或许读过些书,也或许曾经有过一些活动的经验,但事实证明那些不过就是泡影,下了班回了家还是只能找找朋友一起诉苦这些不光彩的感受和经验。

于是他找上了他,他又找上了她,然后成为了他们。他们是对于前方毫不畏惧,敢于冲撞制度而大声疾呼他们的所要及所求,那些在生活上的屈辱和失意成为了极佳的养分,愤怒成为长期负面情绪唯一的出口,他们成为了最强大的力量。他是乌合之众,而他们更是,但其实我们都是乌合之众,只是有些狂热了些。

有句话叫做「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斋主不懂为什幺这样错误的一句话可以流传下来?或许三个臭皮匠可以在既有的产线上生产出较多的产量,但那是重量不重质的。若是要讨论品质上的差异,一个诸葛亮可以生产出更高品质的商品或是想法,而这种价值绝对不是靠数量就可以弥补的差距,很多时候胜负就是差在这幺一点点的品质上面。

相信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过的经验就是分组报告,每当分组报告的人变多,整体合作的效率就大幅下降。那种七到八人的小组报告,最后都必须要等一个看不下去的领导人出现,然后领导人会发现与其花时间让其他废物参与讨论製作整个报告的内容,不如自己来处理还比较快。最多就是找两个人来帮忙比较边缘的项目,这样的做法都会比让全部的组员一起製作的品质来得好。

这是个永远没有办法证实的一件事情,但是确实当人数越来越多的时候,要完成一件事情的成本越来越高,同时最后的成果也越来越差。原因是因为没有统合起小组的共同共识,而不过只是想要通过这个小型报告这种微不足道的共识,但这个想法在某些在乎学习的人眼中就是很重要的理由,自然这些人会成为领导整组报告的重要核心。

两个人要有共识说起来还满容易的,只要找到跟自己想法差不多的人,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当人数逐渐变多时,就会发现困难度开始高到不可思议,从一开始可能只是单纯喜欢文学的社团,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变成一定要加入其他的兴趣,这时候原先文学的共识会被逐渐淡化;直到数万以至于数百万人的团体时,会发现无论是哪个领域下的共识都不再重要,甚至连法律和道德层面的共识也没办法运作起这幺大批的社会力量,唯一能拥有共识的东西称作「感性」。

喜悦、高兴、愉快、快乐、快活、开心、有趣、欣慰、兴奋、满足、幸福、轻鬆、得意、
伤心、忧郁、绝望、悲哀、悲伤、难过、苦恼、痛苦、烦恼、失望、沮丧、生气、羞愧、
愧疚、罪恶、丢脸、后悔、孤独、寂寞、挫折、不安、遗憾、同情、委屈、担心、忧虑、
无助、恐惧、害怕、惊慌、恐怖、震惊、屈辱、焦虑、紧张、惊讶、怀疑、疑虑、尴尬、
忐忑、气愤、烦躁、愤怒、震怒、悲痛、讨厌、愤慨、懊恼、厌恶、轻蔑、羡慕、困扰、
嫉妒、怨恨、仇恨。

上述的情绪只是中文世界当中拿来形容情感的少少词彙,但我们似乎没有办法对这些情感面上的词彙多做甚幺定义,我们懂得如何使用,却对于这些情感的本质不甚了解。

当我们爱一个对象的时候,一般不会寻找同好,甚至反而会把跟我们爱同一对象的人视为竞争者和侵犯者。但当我们恨一个对象的时候,不意外的也绝对会去寻找有志一同的人来共同痛恨这个人。

当我们受到伤害的时候,总是会渴望报复,总会希望有人站在我们的身侧,为我们的发声和讲话。但真正令人费解的是很多时候的恨意并不是甚幺明显的理由,甚至看起来有点站不住脚,但此时我们心里会更渴望盟友的存在。这种心理就成为最强的凝聚剂。

这篇文章的开头就说明了,我们其实都是乌合之众。人无法离群索居,在这个时代就算真的避开了尘世,也还是无法完全离开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只要我们寻求认同的一瞬间,我们就是乌合之众,只是乌合的程度多寡,以及狂热的成分又佔了多少而已。

负面情绪会让乌合之众寻求更多更多的帮助,他们会找到相似的一群人,或许大家都面临了同样的困境,但在这些群体里面大家都是彼此的靠山,都拥有相同的失落感,彼此也知道对方的疮疤是甚幺,而且绝对不会刻意的互相伤害,也对于社会有着相同的怨怼,这些负面的情绪终究会需要一个宣洩的出口。而狂热不只是出口,更是解药。

狂热而无知的乌合之众们(一):乌合之众是如何鍊成的?

这些负面的情绪促进了人类历史的各种推动,从旧教而涌生出的新教改革、从大航海的贪婪而涌生出的公司法、启蒙浪潮所引发的浪漫主义革命、工业化而导致的贫富差距劳工运动、民族主义浪潮甚至到了今天的同性恋运动等等,无一不是这些情绪的出口,而且只要运用得宜就会得到极大的收益,不过那些收益是领导班底才有的,狂热的乌合之众甚幺也不会得到,但他们却觉得自己什幺也得到了。

正如同加入的原因是来自于对世界的怨恨,狂热的行动缓解了乌合之众的情绪,似乎只要同伴们一起努力的同时,心中那股负面情绪就消失了。无论事情有没有进展,只要感觉到事情有在进展,心情就好了很多。那怕社会上还是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只要感觉有在进展,就感觉舒服多了。

更直接的说,他们只是希望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加入狂热的运动是为了让自己逐渐失去自我,失去了自我就可以免于承受决定,免于这些决定所带来的责任和痛苦就可以过得更加快乐。当我们望向这类运动的时候,是极少带有自由主义色彩的,取而代之的是有着整齐划一的共同性质,似乎在这个场合里面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对生活失意、怨怼而有不安全感的人,比那些让自己过得自足自信的人更容易服从。对这些人来说,不用负责任比不用受约束更具有吸引力。他们乐于以独立性换取做决定的自由,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负担任何失败。然后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这些主导权交给那些爱把责任扛在肩上的人,共同服从一个领袖也是实现他们心中的其中一个理想。就像是分组报告一样,能够不要做事就不要做事,能够不要负责就不要负责,等到最后的成果不好,或许还可以出来喊几声骂人的话,然后再发动其他人的力量一起把这个领导者给换掉,顺便砍头挂在东门市场前面。

乌合之众跟任何的职业、学历、经历或是男女都完全无关。神奇的事情是一群大学者所组成的团体,和一个都只有小学毕业所组成的团体,当给予他们任何的普通事务来判断的时候,两者的结果并不会相差太多。甚至当我们处于一种非理性的情绪之时,那些情感容易传染他人,被感染者的思维会直线下降,然后做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理由可以是为了同理心,也可以是为了某种神圣的事业。

我们身上有着无数的标籤「性别、收入、职业、学历、屁孩、天龙人、原住民、黑人、同性恋⋯⋯」等等无穷无尽的标籤,这些标籤底下有很多好处,当然也会带来很多负面的情绪,有很多在标籤底下过得很好的人,当然也就会有过着很不好的人。

这些过得不好的人,他们都会因为这些标籤而有相似的经历和感受,而世界总会出现几个比较有才华的人,把这些感受给诉诸到创作上面。那怕是一部好莱坞电影、一首流行歌曲甚至是一篇文情并茂的网路文章,都在在的尝试把感情给传染给观众。当观众被感染的同时,内心里的那把火被轻轻的点起,无法控制的人会疯狂的寻找养分来滋养这把烽火,直到祂成为世界的新秩序为止。

我们都是狂热的乌合之众,但也都可以不是。

乌合之众系列文主要参考书目《乌合之众》古斯塔夫・勒庞Gustave Le Bon《群众运动圣经》艾瑞克・贺佛尔Eric Hoffer《君主论》马基维利Niccolo Machiavelli《异常流行幻象与群众疯狂》查尔斯.麦凯Charles Mackay《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高夫曼Erving Goffman《语言与人生》S.I.早川、艾伦.R.早川《神话的力量》坎伯Joseph Campbell《千面英雄》坎伯Joseph Campbell《人及其象徵:荣格思想精华》卡尔.荣格Carl G. Jung《自私的基因 》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英雄与英雄崇拜》卡莱尔Thomas Carlyle《我的奋斗》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